开平碉楼记

2021-12-01 09:52:18来源:泰州日报作者:陆琴华

  “心田留一点,世事让三分。”这是广东开平虾村一栋碉楼上的对联,说的是开平人的淳朴厚道、谦虚低调。可是这儿一度是水患泛滥和盗贼四起的地方。据《开平县志》记载:“清初盗炽,许氏所妻,某氏被掳,子益将备金议赎,某时语使人曰‘母不必赎,但将此金归筑高楼,以奉尔父足矣。’是夜,投崖而死。”到了民国初年,这一动乱局面还没有改观,仅民国初年到1930年的二十年时间这儿规模比较大,影响十分恶劣的盗匪事件就有70多起,死于这些事件里的人有一百多。“尧民之病水者,上而为巢,是为避害之巢。”后来许氏儿子用这赎金修筑高楼以御贼盗的侵扰。

  明末清初,朝代更替,社会动荡不安,开平一带老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为当时的开平原是新会、新兴和恩平“三不管”地带,再加上开平四面环山,地势如“驼驮”一样高洼不平,这就成了盗贼疯狂掠夺民财的风水宝地。那时开平不少人迫于生计,或者想寻求更大的发展空间已经纷纷远离故土,漂洋过海,到世界各地打工。他们把在外辛苦挣来的钱寄回到开平的家里就建造了我们今天还能目睹它们风采的一座座碉楼。这些碉楼不像我们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用来防御敌人的碉楼,形式单一,结构粗糙,而是千姿百态,各具特色。这是为什么呢?那时的开平人就跟今天的农民工似的在世界各地到处飘荡,比如到土耳其的开平人,回到家乡了就建造具有土耳其风格的碉楼;到法国的开平人,回到家乡了就建造具有法国风格的碉楼;到德国的开平人,回家乡了就建造具有德国风格的碉楼,不一而足。当然,你要是留心一下,也有的碉楼中西合璧,土洋结合。不管是哪一种的碉楼,碉楼的墙壁都是厚厚的,箭射不透,枪打不穿,甚至炸弹也奈何不了它们。墙出奇的厚,窗户却出奇的小,也就是跟真正的碉堡开的窗户大小差不多,而这些碉楼大都是明末清初时期就有的,一栋碉楼大都在七八层上下。

  几十层大楼,甚至摩天大楼在今天不足为奇,可是在那时开平人建筑七八层以上的碉楼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建造碉楼的图纸是请外国建筑师绘制而成的,那些建筑所用到的材料诸如钢筋、水泥等则也是从国外远道运输而来。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出的。有一座名叫“四豪楼”的碉楼,位于虾村,远望楼形似“燕子窝”,始建于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我爬上碉楼顶层,那个伸出墙体之外的瞭望台出现在我眼前。瞭望是指从高处或者远处监视敌情,在开平负责瞭望放哨的人一旦发现强盗来犯,就立马在碉楼上打锣,给村民报信。村民,尤其村里年老弱小的人闻讯后赶紧收拾家什朝碉楼里躲藏。而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则是跑上碉楼顶层手握武器准备歼灭来犯的盗贼。“孤楼远影筑绝巅,俯望群山婉若莲。”开平的碉楼如星罗棋布一般镶嵌在潭江平原上,只是时代的变迁,这些碉楼已经不再如往日那般热闹非凡,令人瞩目,更没有往日抵御贼匪的功能,它们大都人去楼空,原来不安分的开平人又到外面淘金了。

  我轻轻推开那栋碉楼虚掩的大门,凝视墙上被岁月刻下的痕迹,昔日,在这里发生一个个辛酸的故事,也烙上了开平人荣归故里的成功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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